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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与烟**美术馆、吕*质押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15.02.13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4)鲁商终字第457号

审理经过

上诉人祝**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胶东美术馆、吕*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民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的委托代理人杨**,被上诉人烟台胶东美术馆、被上诉人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

祝培*一审诉称:2011年10月14日,祝培*与吕*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祝培*借给吕*1000万元,借期为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利息为按月3%日计,届期不还吕*将承担罚息及违约责任,同时与烟**美术馆签订了质押合同,烟**美术馆以其馆藏品提供质押担保。借期届满后,吕*拒绝还款,祝培*依法诉至山东省**民法院,法院以(2012)烟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吕*于2012年5月31日前偿还祝培*人民币1300万元(包括借款1000万元、违约金和利息260万元、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40万元),如吕*未能按期还款,需按未清偿借款本金每日1‰计算违约金,其他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吕*及其他保证人至今未予履行。因之前祝培*未对烟**美术馆起诉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现请求祝培*就吕*拖欠130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6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享有从烟**美术馆提供的质押物(烟**美术馆藏品)拍卖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由烟**美术馆、吕*承担。

一审被告辩称

烟台胶东美术馆、吕*一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开庭时称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是存在的,在山东省**民法院另案审理过程中已经调解结案,对本次祝培武主张质押物优先权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4日,祝**与吕*签订了一份编号:私借20111014-1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祝**借给吕*1000万元,借期为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利息为按月利率3%计,如吕*违约,祝**有权按借款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祝**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吕*承担。同日,祝**与吕*共同签署借据,借据载明:本借据代为收款收据,借款人签署该借据即视为收到该笔借款。

2011年10月14日,在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日,祝**与烟**美术馆签订了一份编号:质权字20111014-1号《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保障祝**与主合同债务人吕**签订的编号为私借20111014-1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烟**美术馆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向祝**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烟**美术馆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在祝**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整,期限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止。合同第二条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1000万元整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祝**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为烟**美术馆所有藏品,该质物的具体状况见合同附件,编号为(20111014-1)号《质押物交接清单》。合同第四条约定质押物在烟**美术馆于本合同签订同时,向祝**移交质物、由祝**保管,同时祝**租赁吕*在福山开发区泰华路115号房产保管上述质物,房租每年2万元整,房租在吕*还款时,从借款利息中扣除,本合同签订时,钥匙交由祝**保管,双方不需要另行办理交接手续。祝**应妥善保管质物,质物保管费用由烟**美术馆承担。非祝**原因造成保管物可能致使其灭失或者毁损的,烟**美术馆放弃向祝**索赔的权利。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押不需要质押登记。合同第八条质权的实现约定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若主合同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偿债义务,祝**有权处分本合同项下质物。祝**在行使质权时,有权选择与烟**美术馆协商以质物折价用以抵偿质押担保项下全部债权,或依法对质物进行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第九条烟**美术馆方权利与义务载明烟**美术馆方保证本合同项下质物不存在瑕疵、争议、抵押、申请挂失、提起公示催告程序或被查封、扣押、监管和涉及诉讼、仲裁等情况。烟**美术馆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财产保险、公证、鉴定、估价、登记过户、质物保管等费用。合同第十条祝**权利与义务约定主合同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主债权分次到期或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未依约还款的,祝**均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处理质物。祝**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另设有其他担保的,祝**有权选择优先行使质权,以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质权生效。

在《质押合同》签订的当日,祝培武与吕*签署一份《20111014-1号质押物交接清单》,移交人为烟台胶东美术馆法定代表人吕*,接收人为祝培武。

祝**在将借款1000万元付给吕*后,吕*未能按期还款。2012年1月,祝**将烟台胶东美术馆、吕*及借款担保人烟台华**限公司、烟台**有限公司和吕*之妻靳**诉至山东省**民法院。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承担利息、违约金等。该院以(2012)烟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调解书载明五方当事人于开庭之前的2012年3月3日自行协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当庭提交给法院,协议约定如下:一、吕*于2012年5月31日前偿还祝**人民币合计1300万元(包括借款1000万元、违约金和利息260万元、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40万元);该款项支付后,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如吕*未能按期还款,需按未清偿借款本金每日1‰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如果吕*在协议约定日期之前提前全部还款,祝**按已清偿借款本金每日1‰计算奖励。二、烟台胶东美术馆、烟台**有限公司、烟台华**限公司、靳**对吕*依据本协议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烟台胶东美术馆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且吕*等被告未连带清偿本协议债务前,除已申请法院查封烟台胶东美术馆藏品的烟台市福**限责任公司(标的额1025万元)和邢**(标的额300万元)外,不得以烟台胶东美术馆的财产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如有违背视为欺诈行为。四、本协议项下债权实现后,祝**即申请解除对被告资产的查封。

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祝培武申请对烟台胶东美术馆的财产进行查封。2012年2月10日,原审法院对祝培武做过一次调查笔录,内容为“关于你诉吕*一案,你要求保全烟台胶东美术馆内的全部藏品或财产,现在又没有明细、也无法清点,前面还有查封的,怎么保?”,祝培武称“这个我可以承诺,先公告全部查封上,将来以实际存在的物品和数量为准。”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在烟台胶东美术馆的门上张贴了公告,查封烟台胶东美术馆所有财产。

另查明,烟台胶东美术馆系吕*于2008年6月2日出资100万元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位于福山区太华路115号。房产登记产权人为吕*。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向原审法院反映,该院在审理烟台市福**限责任公司诉烟台胶东美术馆、吕*借款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12月23日查封保全了胶东美术馆所有的物品一宗(字画、红木家俱、瓷器等),并附有查封清单及照片、录像。2012年1月9日,邢*山诉烟台胶东美术馆、吕*借款纠纷一案,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达成之前,邢*山也申请福**法院对烟台胶东美术馆的财产进行了查封。烟台市**院执行局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吕*所做执行笔录中,吕*称烟台胶东美术馆办理质押时,祝培*提出质押物存放地问题,吕*称自己不同意改变,给了祝培*一把钥匙,2013年11月26日之后,祝培*把烟台胶东美术馆的门锁上了。

原审法院认为:祝**与吕*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吕*向祝**借款1000万元,未能依约偿还,应按生效调解协议偿还祝**借款本息。对于祝**与烟**美术馆签订的《质押合同》,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虽然吕*称给了祝**一把钥匙,但该钥匙并非是烟**美术馆唯一的钥匙,祝**并没有控制占有质物。祝**在2012年起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祝**申请查封烟**美术馆的财产,因烟**美术馆的财产已被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查封,法院无法进入该馆内,清楚表明祝**对质物完全没有控制占有。且在祝**起诉借款纠纷一案中,祝**没有主张质押权,在得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与烟**美术馆、吕*达成的调解书中认可了另外二个债权人对烟**美术馆藏品的查封。综上分析,可以认定祝**至今没有对质押物清单所列质物控制占有,因此,本案质押合同不生效,祝**请求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祝**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祝**承担。

上诉人诉称

上诉人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该规定明确说明质押合同的订立和质权的设定为不同的法律事实,质权合同的订立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有关质权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属于合同法的范畴,质权的设定,是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所产生的结果,属于物权变动的范畴。作为原因行为的质权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可见,质权合同的生效,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设定质权的权利义务,为质权的设定奠定基础法律关系。质权合同的生效与质押财产的交付无关,质押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生效。既然双方当事人对质押合同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无异议。那么,本案的质押合同自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本案质权已设立,上诉人对质押物交接清单所列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质物已交付上诉人。根据质押合同4.1条的约定,烟台胶东美术馆移交质物,同时上诉人租赁吕*的房产保管质物,并需支付房租。当事人对质物进行清点造册并签字认可,依约交付钥匙即是交付质物。根据质押合同4.2、10.4、10.6、11.2条等约定,上诉人负责保管质物、质物损毁赔偿、债权清偿返还质物的责任,足以证实,在交付钥匙后,保管质物的责任已转至上诉人,既然上诉人要承担上述责任,那么就应认定上诉人已占有保管了质物。质押的目的是为了优先受偿,对于其他债权人申请福**法院查封质物,上诉人无需提出异议,只要在法院进行处置质物时提出优先受偿即可。本案的质押物是烟台胶东美术馆的藏品,烟台**民法院查封的烟台胶东美术馆的所有财产,在于藏品,法院采取在门上张贴公告的形式还是清点、录像的其他形式查封财产,不是当事人所能左右的,而且(2012)烟民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也存在所有财产和藏品的区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今没有对烟台胶东美术馆的藏品控制占有,属主管臆断。综上,本案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权已设立,上诉人对质押财产享有有限受偿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

被上诉人烟台胶东美术馆、吕*口头答辩称:质押合同是合法有效,同意祝**对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查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质押合同的效力以及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

关于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质押合同的订立和质权的设定为不同的法律事实。质押合同的订立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有关质权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属于合同法的范畴。质权的设定,是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所产生的结果,属于物权变动的范畴。质押合同应自依法成立之日生效。本案中,双方对2011年10月14日签订质押合同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质押合同不生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质权是否设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双方质押合同约定,质物为胶东美术馆所有藏品,有《质押物交接清单》;祝**租赁吕*房产保管质物,房租在吕*还款时从借款利息中扣除;合同签订同时,钥匙交由对方保管,不需要另行办理交接手续。本院认为,关于物权变动的发生,除符合质权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公示公信原则的要求。本案质物仍放置原处,烟**美术馆只交付祝**一把钥匙。虽然这符合双方对质物交付的约定,但该钥匙并非是烟**美术馆唯一的钥匙,并且这种交付不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应,不属于有效交付。另外,祝**在2012年起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祝**申请原审法院查封烟**美术馆的财产,因烟**美术馆的财产已被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查封,原审法院无法进入该馆内,清楚表明祝**对质物没有控制占有。同时,结合在祝**起诉借款纠纷一案中没有主张质押权,在得知福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后也未提出异议,在与烟**美术馆、吕*达成的调解书中认可了另外两个债权人对烟**美术馆藏品的查封等事实。本院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祝**至今没有对质物控制占有,因此质权并未设立生效。

综上,关于上诉人祝**主张质权已设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上诉人祝培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裁判日期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

案件基本信息

  • 案号 (2014)鲁商终字第457号
  • 法院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裁判时间 2015
  • 案由 质押合同纠纷
  • 案件类型 民事
  • 文书类型 判决

案件相关人员

  •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

  • 委托代理人:杨文卿,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胶东美术馆。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高新区太华路119号。

  • 负责人:吕*,馆长。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

  •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智勇,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判人员

  • 审判长康静

  • 审判员马红

  • 审判员邝斌

  • 书记员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