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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事务所与浙江**限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15.11.19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5)浙嘉商终字第611号

审理经过

上诉人浙江**事务所(以下简称天程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程律所的委托代理人杨*、陈**,被上诉人雅**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天程律所与雅**司在2010年至2013年每年均签订年度《法律服务协议》,由天程律所为雅**司提供年度法律服务,雅**司支付费用。其中2012年及2013年的服务范围约定为“不动产、知识产权、日常基础、其他”,该两年的年度法律服务费均为42万元,后在补充协议中有所增加。2014年3月,雅**司邮寄给天程律所信件,主要内容为:告知天程律所及杨*,关于商务板块法律顾问业务(包括商务合同审核)不再委托天程律所的杨*律师担任顾问,并提供了雅**司主张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版本,明确2014年度双方合作的范围为“知识产权基本业务、日常基础、其他”,全年顾问费用20万元。天程律所不同意。2014年8月,天程律所向雅**司邮寄信件,主要内容为:催促雅**司订立2014年度《法律服务协议》,并附有天程律所版本的《法律服务协议》文本(天程律所已盖章),其中法律服务范围仍为“不动产、知识产权、日常基础、其他”,服务费为一年42万元。雅**司未同意。2014年10月5日天程律所再次向雅**司发函,催促雅**司签订天程律所主张版本的《法律服务协议》。2014年12月,雅**司再次向天程律所发函,表示雅**司不同意天程律所版本的《法律服务协议》,并催促天程律所补签雅**司提供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雅**司已盖章,年度顾问费增加至21万元,其余内容与2014年3月的版本基本一致),且通知天程律所补签合同后开具收费发票以便付费;2015年起不再与天程律所合作,请天程律所有关人员进行全面交接,并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交接并撤出雅**司。天程律所随即回信,表示不同意雅**司的《常年法律服务合同书》,并不愿意撤离。2014年12月21日,天程律所再次向雅**司邮寄信件,表示撤销其于2014年8月的《法律服务协议》。又查明:2014年期间,天程律所的朱**、沈**律师一直在雅**司的办公地址按雅**司的全年出勤安排和每天上下班时间准时上下班,为雅**司提供法律服务,直至2014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

2014年12月24日,天程律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雅**司在与天程律所磋商签订2014年度法律服务合同过程中的行为是违反诚实信用恶意磋商的行为,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确认天程律所的朱**、沈**律师在雅**司办公场所内的二台专用工作电脑内的无形物电子数据及周边有形的文件资料是法律服务工作成果、财产所有权归属于天程律所;3、雅**司向天程律所履行协助义务,具体为:雅**司向天程律所恢复原状至2014年12月29日之前的工作状态(搬回朱**、沈**律师的二台工作电脑和周边文件资料到原桌位、电脑能正常开启正常使用、天程律所律师能正常进出),雅**司向天程律所归还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双方在一年时间里完成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工作量的确认核对和交接,在此时间段里雅**司对天程律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

雅**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雅**司依法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从本案的基本事实上看,其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磋商的行为,相反,其处理此事的过程中始终贯彻诚实信用、低调谦和的企业文化,针对年初发出的要约,即使对方拒不签署,雅**司还是信守约定履行完毕。在2014年11月27日,雅**司还催促天程律所及时签署合同以便支付顾问费用,故雅**司依法不构成缔约过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天程律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本案天程律所作为法律服务的提供方,雅**司作为法律服务的需求方,均有权选择自己的合作对象,并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订立合同。双方虽有长达四年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但以往的年度法律服务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仍然有按自己的意愿订立合同的权利。雅**司在与天程律所磋商签订2014年法律服务合同过程中,明确表达了其对法律服务的需求范围和愿意支付的代价,自年初至年末基本一致,天程律所应当尊重雅**司的意愿。同理,天程律所如果认为雅**司开出的条件无法接受,也有权选择是否继续为雅**司提供法律服务。从实际发生的情况上看,正是由于长达四年的合作,双方之间产生一定程度的信任和依赖,故在书面的法律服务协议尚未订立的情况下,双方在2014年度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以往的合作,即天程律所继续为雅**司提供法律服务(天程律所的朱**、沈**两位律师在雅**司的经营地址提供坐班制法律服务),雅**司也接受了天程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2014年底(11、12月)时,雅**司向天程律所发出的补签2014年度法律服务合同的信件,表示愿意支付2014年法律服务费用,只是主要由于双方在费用金额上的分歧,至今未能补签成功。可见,双方在2014年事实上履行了法律服务合同。而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订立合同中,因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另一方的利益受损,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其应发生在缔约过程中,并以合同不成立为条件。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事实上的履约行为或履约意愿,未能签约是因为双方对于合同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间不存在“过失”或“违背诚实信用”的情况,故不符合缔约过失的特征。因此,天程律所主张雅**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天程律所如需向雅**司主张2014年的法律服务费,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天程律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天程律所朱**、沈**律师在雅**司办公场所内的二台专用工作电脑内的无形物电子数据及周边有形的文件资料是法律服务工作成果、财产所有权归属于天程律所”,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归还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因有关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和有形的文件资料,是雅**司的企业法律管理方面的文档资料,属天程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范围,应归雅**司所有;若涉及知识产权的归属,天程律所可依法另行主张;故天程律所的上述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天程律所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雅**司向天程律所履行协助义务,具体为:雅**司向天程律所恢复原状至2014年12月29日之前的工作状态(搬回朱**、沈**律师的二台工作电脑和周边文件资料到原桌位、电脑能正常开启正常使用、天程律所律师能正常进出),双方在一年时间里完成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工作量的确认核对和交接,在此时间段里雅**司对天程律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但在不再续签委托合同后,天程律所在雅**司场所维持工作环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即使如天程律所的主张是为了确认其在2014年为雅**司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量,并为其拟起诉雅**司第二案给付律师费的前提条件(见天程律所第四版民事诉状第20页),天程律所在本案中并未要求以该工作量为依据计算服务费并向雅**司主张律师费,故在本案中没有确定的必要。如天程律所提起其他相关诉讼请求,可依照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对天程律所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程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程律所负担。

上诉人诉称

宣判后,天程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第1项诉讼请求。(一)1、原审应当对2014年双方到底有无合同关系进行认定。原审一方面认为“天程律所提供了服务,雅**司也接受了服务”,潜台词是说“双方已有合同关系了”,但另一方面又认为“未能签约是因为双方对于合同内容未能成一致意见”,互相矛盾。对于天程律所于2014年8月寄去的42万元版本合同,雅**司提出了异议,寄来了21万元版本合同,提出了新要约,天程律所也不接受,并撤回了42万元版本合同。这样,双方最终没有形成合意。所以2014年天程律所对雅**司只是有提供服务的行为,但双方在数量、价款等主要权利义务条款尚未形成书面合同,即双方在2014年度没有合同关系。2、原审应当对雅**司是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还是违约责任作出认定。原审作出“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事实上的履约行为或履约意愿,未能签约是因为双方对于合同内容未能成一致意见”的认定互相矛盾。天程律所主张本案案由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雅**司反诉也主张案由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因此,双方均同意本案是没有合同关系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雅**司承认欠天程律所律师费,原审也认可天程律所有损失,民法的基本原则就是,谁付钱就是由谁承担责任,则本案应由雅**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3、原审认为依照《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但是,一是天程律所已产生了较大金额的损失,有损失便有责任;二是2014年年初天程律所无法撤走三人,因为双方之前有长达四年的合作关系,三位律师在雅**司的工作已生根,朱**、沈**每天桌上的工作都是堆积如山。如果直接离开,就会变成天程律所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等规定的后合同义务。4、原审应当对双方是否有过错进行审理。第一,天程律所无过错。双方之前有长达四年的合作关系,在什么情况下会继续签约的标准已经建立,只要天程律所上一年工作表现良好则下一年会继续签约,且仍是三人三个板块42万元这样的大致范围。但2014年年初,雅**司擅自留下朱**、沈**继续为其服务,其无权越过天程律所直接决定。2014年上半年雅**司各部门陆续找杨*服务,说明减少天程律所业务板块并非公司整体决策,此时天程律所善意积极地促成签约成功。第二,雅**司一直拖了一年,这就是过错。第三,雅**司给出留用朱**、沈**二人律师费21万元的极低价格,也是过错。根据全国和嘉兴律师界的人均业务收入、成本、净收入情况,21万元在扣除成本后,连发给朱**、沈**的劳动报酬也不够,而且杨*一年中还持续花了很多时间用于解决双方矛盾。雅**司表示付1元钱是恶意的,付21万元同样也是恶意的。第四,怎样才算雅**司没有过错。雅**司如果提出不再合作,应该给予一年的过渡期;以前长期合作,天程律所按板块算钱相当于批发价,既然不长期合作了,双方应核对工作量,一件一件按零售价算钱;雅**司应当在2014年初及下半年初各支付一半律师费。(二)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未对请求权基础固定给予释明。2014年度双方到底有没有合同关系、雅**司是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还是违约责任,原审没有固定。如果原审认为本案不应该是缔约过失而有可能是违约责任的,应根据《最**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予以释明。2、原审毁弃、隐匿、偷换证据。原审判决后,天程律所到法院查阅案卷,发现缺少了雅**司提供的五份证据:《浙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仇*、王*出具的书面说明》、《2014年3月14日雅**司发给天程律所的法律顾问合同和相应通知书》、《2014年12月2日雅**司发给天程律所的法律顾问合同和相应通知书》、《2010年8月雅**司与天程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保密协议》。3、原审在证据交换过程中程序违法。双方在庭前进行了证据交换,雅**司代理人张**当场表示对天程律所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都没问题,但当时法官不在场,也没有书记员做记录。之后开庭时,张**就说证据这也有问题那也有问题。根据《最**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证据交换中发表质证意见时,应当有原审法官在场并有书记员做记录。4、原审非法采用雅**司伪造的证据。雅**司虽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未盖章的函件、未盖章的20万元版本《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邮戳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的EMS寄出单据,但没有提供到达天程律所的凭据。该函件和合同是伪造的,行为合法有效的实质要件之一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就是雅**司要在函件和合同上盖章,不盖章就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雅**司在应诉时为了急于说明某些问题,就在电脑上临时打印函件和合同并不盖章地作为证据提交上来。法律上的伪造证据,是指在真实证据的基础上进行减损或增加的行为,减损印章也是伪造证据。5、原审法院有工作人员“插手过问案件”违反最**法院《关于“五个严禁”的规定》。原审于2015年1月7日对雅**司仇*所作的《询问笔录》抬头记载着“审判人员:李**、吴**”,并有“李**”签名,《询问笔录》上出现非合议庭成员签名属于五个严禁中的“插手”案件。二、关于天程律所的第2项诉讼请求。雅**司从来没有否认朱**、沈**律师在雅**司的二台电脑内的电子数据及周边文件资料是天程律所的物,只是说有商业秘密因发现杨*在拍照故进行阻止。但是谁主张谁举证,雅**司没能举证证明商业秘密存在,并且,天程律所为雅**司服务的商标权、专利权、著作权不属于商业秘密。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及有形文件资料是天程律所的物:第一,《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出卖具有知识产权的计算机软件等标的物,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该标的物的知识产权不属于买受人。第二,《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三,天程律所和雅**司在2010年至2013年的《法律服务协议》中约定,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产生的知识产权由天程律所享有。简单而言,雅**司还没付钱,法律服务工作成果不可能是该公司的物,而是天程律所的物,天程律所享有物权请求权。三、关于第3项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涉及的是法律服务合同,双方是以服务换金钱的交易,权利义务参照《合同法》总则处理,缔约过失的前合同义务中天程律所可以同时履行抗辩权和要求协助权。第二,第3项诉讼请求也是物权请求权,天程律所是法律服务工作成果的物权人,有权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主张权利。第三,天程律所第一案的第3项诉讼请求,是要取得第二案诉请律师费的前提条件,本来两案可以一起起诉,但雅**司在2014年底突然把天程律所三位律师赶走,致使天程律所没有数量证据,所以只能先起诉确认核对交接工作量。而且,雅**司反诉请求天程律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在一个月内将雅**司的档案材料等工作期间的所有资料交接给雅**司等。反诉状中的陈述也是自认,即雅**司同意双方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确认核对和交接的。由于是三位律师一年的工作量,同时双方合作四年之久,任何一方想要不合作了都要提前一年通知,给对方充分的准备时间。天程律所二位律师当初是应雅**司的特别要求招录的,一边双方确认核对交接,一边让天程律所安排这二位律师去别处工作,也需要一年过渡期。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天程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

雅**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认定雅**司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并非天程律所所称的什么悬空未决。二、天程律所所称的工作电脑是雅**司的固定资产,电子数据和文档资料是公司的档案资料;必须一年的时间进行工作量的核对与交接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必要。三、天程律所在上诉状中对于事实的描述和客观情况严重不符,且大部分与本案缔约过失责任的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性。出于拒绝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考虑,雅**司不再一一否定、驳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天程律所提供了以下证据:

1、朱**儿子出生证、朱**与儿子的照片各一份,证明天程律所为雅**司提供坐班服务的朱**律师于2015年1月31日产子,其在2014年12月底被雅**司赶出时怀孕九个月;现在婴儿已经九个月大。

2、《税前万元工资企业支出14410元5险1金占比近半》、《让生活美起来》、《看“雅莹”如何突围》、《全国各地律所收入:你达到平均收入了吗》新闻报道各一份,证明雅**司开出21万元律师费的价格远远脱离客观公允。

3、王*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2014年10月29日后的单独沟通中,王*向杨溢表示2014年可以支付42万元,前提是2015年双方不再合作,若杨溢同意,王*就上报给相关领导审批;另涉及虚假陈述。

4、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中涉及虚假陈述。

雅**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证明力,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构成天程律所所说的涉及虚假陈述。

雅**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手机短信打印页一份,证明天程律所收到了雅**司于2014年3月邮寄的函件与合同,并就邮件未加盖公章与雅**司交涉。

天程律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短信只是一小段,后面还有天程律所要求雅**司盖章后邮寄过来,雅**司也是答应的,但之后一直没有邮寄。

本院查明

本院认证意见:天程律所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4,雅**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也涉及双方在2014年就签订合同进行磋商的情况,故本院予以认定。雅**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天程律所已经收悉雅**司于2014年3月邮寄的函件及合同的事实,但函件及合同上未加盖雅**司公章。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合同期满后,经磋商始终未能签订2014年的书面合同。但在此过程中,天程律所仍然为雅**司提供了法律服务,雅**司也接受了这些服务,故可以认定双方就实际履行部分已经形成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但是,如果有一方当事人在磋商2014年书面合同过程中存在违反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另一方仍可以依法主张缔约过失责任。

一、关于天程律所的第1项诉讼请求,即雅**司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

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对缔约过失责任进行了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现天程律所认为雅**司的行为符合该规定,本院分析如下:

天程**认为雅**司拖太久、钱太少,符合上述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具体为双方之前有四年合作关系,天程**当然地相信雅**司还会按之前的模式来签订合同,2014年天程**很需要这笔钱,想把双方关系处理好,但雅**司拖了一年的时间,21万元的价格太低。对此,本院认为,该项规定的“假借订立合同”,是指根本没有与对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与对方进行谈判只是借口,目的是损害对方或者他人利益。而从本案的合同磋商过程来看,雅**司于2014年1月初向天程**告知2014年取消杨*律师的业务板块,仅保留朱**、沈**律师的业务板块;2014年3月,又发函件并附合同文本给天程**,重申调整业务板块,年服务费减少为20万元;2014年12月初,再次发函并附与之前内容基本一致仅服务费调整为21万元的合同文本。可见,雅**司在2014年需要的法律服务范围有所变化后及时告知了天程律师,同时也明确其愿意支付的合同对价,且其在2014年12月初向天程**邮寄的合同已经加盖印章,天程**签字或者盖章合同即可成立,故雅**司2014年愿意与天程**的朱**、沈**律师继续合作并签订相应合同,订立合同目的真实存在,与天程**进行磋商并非虚假。虽然雅**司于2014年3月邮寄的函件及所附合同未能加盖印章,性质属于要约邀请,但同样真实地反映了雅**司的意愿。天程**并不同意调整服务范围,坚持要求按照2013年度合同内容续订合同,故双方是由于各自需求分歧过大而无法达成合意签订书面合同,这显然不能归咎于任意一方。即不能认为长时间无法签订书面合同的责任在于雅**司。至于天程**认为杨*律师之前提供的法律服务表现良好,雅**司理应续签合同或者天程**有理由相信雅**司会续签合同。诚如原审所述,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该合同,既包括双方新达成的合同,也包括原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的合同。不论天程**之前提供的法律服务业绩如何,雅**司仍然享有是否续签合同以及确定合同内容的权利,他人不能违背其意愿强迫其缔约。关于天程**认为雅**司提出21万元的服务费价格过低问题。2013年服务合同约定的价格为42万元,对应的服务范围为不动产、知识产权、日常基础及其他,并有三位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2014年雅**司要求减少服务范围,并明确只需要两位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故21万元的价格系雅**司参照之前的合同而提出,并无明显不当。天程**若认为该价格过低,可以与雅**司协商,协商不成也可以拒绝订立合同不再为雅**司提供法律服务。并且,若雅**司开价明显过低,显然不利于促成合同订立,即无法通过该方法来假借订立合同进行磋商。故天程**认为雅**司对合同签订拖太久、出价太低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不能成立。

天程**认为雅**司提供了虚假情况,符合上述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具体表现为雅**司主张其选律师有标准,经过广泛征求部门员工意见后决定不再任用杨*,但没有证据证明;王*和仇*的情况说明中也涉及虚假陈述。对此,“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属于缔约过程中的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实施某种欺骗他人的行为,并使他人陷入错误而订立合同。即缔约过失中的提供虚假情况,目的应当是为促成合同订立。而本案中雅**司是否经过征求单位员工意见属于其内部事务,在对外磋商时无须出示;如果不是真实情况,则显然是不再聘用杨*律师的托词,这并不会使天程**陷入错误认识以为雅**司仍会按2013年合同续签合同。王*与仇*的情况说明,系在2015年原审诉讼过程中形成,与双方未能签订2014年书面合同无关。故天程**认为雅**司提供虚假情况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不能成立。

天程**认为雅**司有违诚实信用,符合上述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具体为王*在情况说明里谈到2014年年底时,愿意支付42万元,前提是2015年双方不再合作,如果天程**同意,其马上上报领导审批,但雅**司邮寄给天程**的合同价格是21万元,这是要压天程**,让其屈服。对此,首先,该项提议王*已经明确告知属于个人意见而非雅**司的意见,并且天程**显然也未接受该项提议,在此情况下,雅**司仍按照之前的方案提出签约要求并无不当。其次,这恰恰反映了雅**司的工作人员在为妥善解决双方纠纷努力,也愿意促成书面合同的订立。故天程**认为雅**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不能成立。

因此,天程律所主张雅**司在磋商签订2014年度法律服务合同过程中构成缔约过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天程律所在2014年为雅**司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应当如何计费,由于天程律所在本案中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由双方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二、关于天程律所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即确认朱**、沈**律师在雅**司办公场所内的二台专用工作电脑内的无形物电子数据及周边有形的文件资料是法律服务工作成果、财产所有权归属于天程律所,并在第3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四条法律服务项下产生的知识产权约定:“天程律所在提供法律服务期间所编制、撰写、使用或持有的、与雅**司业务有关的任何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合同、表格、往来书信、法律意见或建议、备忘录、计划、汇报)模具或样本属于双方所有,天程律所有权编辑、撰写发表论文、学术文章,但在使用时应隐去雅**司名称。”可见,天程律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产生的服务成果,应当是归双方所有,天程律所主张归其所有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所涉的知识产权使用问题,可由双方另行解决。

三、关于天程律所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即雅**司向天程律所履行协助义务,具体为:雅**司向天程律所恢复原状至2014年12月29日之前的工作状态(搬回朱**、沈**律师的二台工作电脑和周边文件资料到原桌位、电脑能正常开启正常使用、天程律所律师能正常进出),双方在一年时间里完成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工作量的确认核对和交接,在此时间段里雅**司对天程律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对此,2013年的书面法律服务合同已经期满,2014年天程律所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也已履行完毕,雅**司也明确2015年不再需要天程律所提供服务,故天程律所要求恢复在雅**司的工作状态显然于法无据。至于天程律所认为雅**司应当与其办理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工作量的确认核对和交接,其目的在于为下一案催讨法律服务费作准备。对此,天程律所请求确认核对工作量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且无法通过强制履行;如果天程律所主张法律服务费涉及工作量的计算,可待另行诉讼时通过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解决。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天程律所认为原审程序存在以下5个问题:1、原审法官未对请求权基础固定给予释明。2、原审毁弃、隐匿、偷换证据。3、原审在证据交换过程中程序违法。4、原审非法采用雅**司伪造的证据。5、原审有法院工作人员“插手过问案件”。对此,本院认为,第1个问题:本案天程律所仅起诉要求确认雅**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并未要求雅**司赔偿损失或者支付服务费,在此情况下,法院仅需根据天程律所的诉讼请求审查缔约过失责任是否成立即可,这也不影响天程律所之后就服务费所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并无释明的必要。第2个问题,天程律所认为原审隐匿了雅**司提供的《浙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5份证据,但这些证据均在原审案卷中,二审也已向天程律所出示。第3个问题,天程律所认为在证据交换时雅**司对天程律所的所有证据均予认可,原审法官、书记员未在场并记录。天程律所的该项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从原审对证据的认证来看,天程律所提供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已作认定,而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无涉,故雅**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是否有异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第4个问题,雅**司提供的2014年3月10日函件及所附合同、相关EMS邮寄凭据,函件及合同上没有雅**司印章,且无天程律所的签收凭证,但从天程律所回复的短信及二审中的陈述可知其确已收悉,故雅**司提供的这些证据客观真实。天程律所仅以未加盖公章为由主张雅**司伪造证据,明显不能成立。第5个问题,2015年1月7日雅**司的仇瑛到原审法院接受询问,原审法院李**法官陪同案件主审人吴**法官接待,并不违反相关的规定,不属于违反规定插手他人案件的情形。因此,天程律所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均不能成立。

另外,天程律所在二审庭审结束前提交了三项书面申请:一是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先予执行其第3项诉讼请求。二是要求在民事案件审理的同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认为雅**司突然关闭天程律所二位律师的专用电脑、驱逐三位律师、强行占有天程律所的法律服务工作成果,并拒绝让天程律所核对工作量,涉嫌侵犯财产犯罪中的抢劫罪;雅**司很可能在毁灭天程律所的工作量证据,涉嫌构成妨害作证罪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三是要求对雅**司代理人杨**以妨碍民事诉讼给予制裁,认为其在原审中有涉及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如对朱**、沈**律师在雅**司的驻班时间作虚假陈述;杨**的律所与天程律所有利益冲突,故杨**可能参与了雅**司把天程律所律师赶走的计划和行动;雅**司在原审中恶意提起反诉拖延本案审理,是杨**的建议;雅**司在反诉中称天程律所私自利用工作便利,调查公司知识产权信息做成《品牌法律报告》,构成缔约过失等,这些缺乏法律依据,这也是杨**的观点;雅**司涉嫌犯罪的行为中,如果杨**是参与的,又触犯了刑法;律师不应该维护当事人的不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给杭州市司法局发司法建议对杨**做出惩戒。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程律所的第一项申请,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先予执行的情形;并且本案原审已经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也经开庭审理,天程律所的诉讼请求并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二项申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无证据表明涉嫌犯罪事实,故天程律所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本院不予准许;若天程律所认为雅**司涉嫌犯罪的,可向公安机关另行报案。关于第三项申请,天程律所称杨**律师有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但其所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即便属实也不足以认定为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故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天程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裁判日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案件基本信息

  • 案号 (2015)浙嘉商终字第611号
  • 法院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 裁判时间 2015
  • 案由 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 案件类型 民事
  • 文书类型 判决

案件相关人员

  •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事务所。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763号汇金大厦7楼。

  • 诉讼代表人:张**,该所主任。

  • 委托代理人:杨溢,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 委托代理人:陈思雯,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限公司。住所地:嘉**升西路966号。

  •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董事长。

  • 委托代理人:张志华,该公司员工。

  • 委托代理人:杨望远,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判人员

  • 审判长褚翔

  • 审判员章能

  • 代理审判员孙欢杰

  • 书记员金孝佩